脆弱後的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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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佈日期:2017/06/17

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是男同志,沒想到一個未知原因的發燒,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是HIV的帶原者。而今,即使經歷過車禍、自殺,瀕臨過各種死亡邊緣,從來沒有一次讓我感覺到自己與死亡如此靠近。

從小我就喜歡花卉。小時候家裡住在鄉下,附近有蘭花園,每每都會把零用錢花在上面。32歲的我,那整齊掛在竹竿上的蘭花當然是早已不復存在。

蘭花能夠開花相對於花草植物需要時間,看到花開花謝的高峰經驗也就更容易讓人一直盯著花朵目眩神迷。

身體的不舒服,一天得吃上四五顆的普拿疼,請醫師開了一個月的量給我。直到我發燒到無法起身時,才去醫院掛了急診。在急診的病床上,只能一直施打抗生素和吃退燒藥。我一直告訴自己,希望這一切只是夢境。但在病毒量出來時,一切似乎就這麼深沈而底定。

進到急診室之前,真的不知道我竟然會就這樣住了一個多星期,想託朋友幫忙進屋照顧植物實在令人難以啟齒。如果不是喜歡花,誰會有這個耐心?每天醫師都跟我說:「報告還沒出來,再等等吧。」而我,也持續著虛弱、發燒。

住了一個多星期,高燒退了。我拜託醫師,若非真的必要,可以讓我出院嗎?只記得那天早上走路回去的時候恍恍惚惚的,一切都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。是個氣溫溼熱的大晴天,洗了寢具、拖了地板、把還杵在衣物籃的衣服都洗了一遍。我,像是剛從地獄回來一樣。

蘭花,死了。

把垂死在邊緣的蘭花打成一包,我不敢再買一樣的蘭花。有些事情、有些心情,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。

但我依舊熱愛植物,我把微薄的薪水花在植物上。

生命,我在它們身上才感受到生命。如果,如果你跟我一樣,我希望我們都能感受到脆弱後的重生,而依然活的燦爛。

作者:白馬  感染年資:8個月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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